大龙山不矮,风吹过来。气温也不低,风吹过来。吹过我的后脖颈,我瘦了,也有了脖子。空调关闭,风扇也不开,此刻的我,顶着一张少年英俊的脸庞,端坐如老僧。天色未明到晨光出现,我在浑蒙中消耗了标志着不年轻的赘肉。但并不意味着就年轻了,还有钻石要攒,还有兑现卡要拼。人脉不知几万里。如此种种,置之一侧可也。只是现在,我唱起歌,气息已然不足,狼狈如对弈7段时,后半盘的左支右绌。
什么都不想,就想着吃。南村口,买个烧饼油条,多少钱报出来了,也扫了码,炉沿油篓里也有,老板老板娘就是懒得拾掇。我只好自己拾掇。老板不好意思地看着,老板娘轻描淡写地看着。然而我心大快!要是当年,我拜了纺织西路老人家的师,我也这么拽。结语引用一句罗曼·罗兰的话: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,依然热爱生活!
好玩的事很多。有个兄弟,五十几岁的样子,要把脚架在栏杆上,拉筋。胯打不开,差点摔倒,我正经过,伸手一扶,他说谢谢你,小伙子。还有个女士,迎面跑来,跑姿优雅,左手举着个自拍杆,一面优雅一面说,这是我第十六次晨跑,配速多少多少。正满面春风着,脚下一绊,好悬达倒。我不敢唐突搀扶女士,遂报以“哈哈哈”,爽朗而快意的大笑。不知在她的视频里,有没有录下我帅气的脸。没有也无妨,万事只求半称心。
郝思文,水浒地煞41位,终局被碎剐,他有个大牌兄弟,叫关胜,还有个爆款绰号,井木犴。但我始终不记得这个人。另外,马林,难道不是昔年辽宁东药的中锋?还有,吕方。难道不是那个矮矮的但音色很好的香港歌星?这些无名之辈,和武松鲁智深一起,凑足108这个数。徐晃潘凤,三国斧将前二。徐斧单重150,潘斧单重280。显然,逻辑推理,徐晃技术更精湛。以上,是中午在抖音上刷到的内容。
玻璃上趴着个七星瓢虫,漂亮的小虫。无色的玻璃,泛出蓝色的光彩。虫儿误认作海洋,滞留不去。我喜欢它的漂亮,站在它对面,滞留不去。妻叫我,我也不敢回答,怕惊动这漂亮的小家伙。妻见到,欣然一笑。日间,大太阳照着,外出须穿防晒衣。我有时穿,有时不穿,看心情。穿时娘里娘气,我心里一直觉得可笑而不自在。若不穿,就是个顶呱呱的糙汉子。
哲人说,脚不会踏入同一条河。因为时空变易,此河已是彼河。但流水不腐,又必是同一条河,否则,谈何“不腐”。马路上有个大坑,长久以来,我骑电动车,屡屡跌入其中(不知时空变易之下,是否还是同一个坑)。轰隆隆的一声大响,令人担心车子会不会被震散。然后跑得好好的,突然碎掉,人被抛向空中。无妨。我轻功在身顺势舞出“螺旋九影”,翩然落地,气不长出面不更色。生活自平凡,我借想象惊艳。
昨夜雷电交加,拂晓时,晴了。但我在睡意朦胧中,打定主意,早上不去走那漫长的路了。明里,是脚疼,其实,有些厌倦。年过半百,每每启动某种精神战术,甘心堕入优雅的骗局里,相信自己韬略已成,可不战而胜。怀胜负心,便难称明智,境界失矣。低调如王维,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。深林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”。这是何等通达!
有件事儿,挺欢喜。一段漫长的路快要走结来的时候,恰逢几座花台,大爷大娘在那儿拉筋。我也拉。居然把脚架了上去。痛。两条腿轮换,挨过三轮红绿灯。拉完,人是舒服了些,但不知怎的,走起来一边儿拐。很有趣,挺欢喜。少年时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如今却是强颜欢笑。“恰逢”,哪有什么恰逢,故意一惊一乍的,营造气氛。另外拉筋很痛,何来“有趣”。这一天又一天的。
鸟儿,现在大约在早上4点40开始鸣叫。此时我已起床15分钟。5点钟刚过,随妻奔赴菜市场。历经王府、四眼井、工农街以及高花亭四大菜市。猫子那儿都没算。光听名字,就是一部城市的历史。第一站“王府菜市场”,门庭轩昂,我们去时,菜商们还在布菜。豇豆四元一斤,哼,就问问,不买。我后来把大包小包拎回家之后,浑身不得劲,又去十六中那条环形马路走了一遭,稍觉爽利。
最爱过堂风。好像一位老友,不期而至,无约而去。他自是喝不惯伏天的烧酒,也深知我有独酌的清兴。只是唠唠,散散漫漫的彼此愉悦。早上走在路上,红云映日,好风拂身,想起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诗句。无穷碧,别样红,像极某个虚拟而精致的Ai作品,但是,没有感觉到满含的水草青萍气息的薰风扑面。就是这样的风,让人想念四十年前,走在塘桥上的那个暑假。我更老杜的这首:
清江一曲抱村流,长夏江村事事幽。
自去自来梁上燕,相亲相近水中鸥。
老妻画纸为棋局,稚子敲针作钓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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