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的丝织品,应追溯到殷商时期,但蚕桑技术,相传是黄帝元妃嫘祖所创,在华厦大地已存在五千多年。民间的蚕农称嫘祖为“蚕母娘娘"。传说,就在蚕开始作茧自傅的一个夏天,嫘祖看见桑树丛间晶莹的蚕丝,突发奇想。觉得蚕丝既有恝性,又轻巧,如果织成布,做成衣服,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。如是她就将蚕捉回家精心饲养,嫘祖通过慢慢探索和研究,逐渐掌握了养蚕和缫丝织绸的技术。
自嫘祖养蚕缫丝后,始有绫罗衣锦问世。于是中华大地便产生了蚕农。
很早以前,蚕农大致分布在山区和丘陵地带,因为养蚕有先决条件,必须有充足的桑树做保障。圩区以水稻为主,所以很少有养蚕的。
我家虽在圩区,但我很小的时候,妈妈每年总是要养一张蚕种。养蚕也是家庭一项副业,收入还是挺可观的。
养蚕可分为三季,春蚕,夏蚕,秋蚕。但我们家乡每年最多只能养两季,秋蚕只适合亚热带地区养殖,我们安徽属于暖温季和亚热带过渡气候,秋季桑叶基本老黄脱落,蚕无法食用。夏蚕饲养又正值家乡双抢季节,故此妈妈以春蚕养殖为主。
母亲不但是种田能手,而且非常熟念的掌握养蚕技术,听妈妈说,春蚕是春天饲养的家蚕,当然是在每年农历三月初开始,饲养时受地温,气候,和农业闲忙等限制。特别是根据桑树发芽情况而定,桑树发芽时开始孵化,嫩桑叶长出后,恰好供幼蚕食用,这样蚕长叶长是同步的。这也是妈妈多年养蚕的经验之谈。
记得有一年,妈妈在供销社买回一张蚕种。蚕种是附在纸上的,比油菜籽还小的颗粒状,很象砂纸一样。我当时真不知道是什么。带着好奇问道:“妈妈,这就是蚕种吗?"。妈妈一边拿来一个小纸盒,一边说:“是的,先要将盒中放一点细布头,再将蚕种放在里面,七天左右小蚕便可出世。"只见妈妈把纸箱左右,前后挖了两个洞,将蚕种放入盒中。
五天后,妈妈将蚕种拿出来看看。据妈妈介绍,蚕卵渐渐的变暗变黑,说明小蚕快要出生。气温在16度至22度环境下,7天便可孵化成蚕蚁。蚕蚁很小,呈黑色。小蚕宝宝出生约莫四十分钟。妈妈把很嫩很嫩的桑叶,用清水洗干净,并用毛巾一匹一匹叶的擦干。然后放入纸箱里,我在一旁问妈妈,“小蚕刚孵出就可以吃桑吗?"妈妈说道:“是的,小蚕出世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吃。"那为什么还要这样麻烦呢?“妈妈说:“幼蚕一定小心照料,如果桑叶不洗,叶上的灰尘和其他毒素,幼蚕吃下后会得病的。”
小蚕一天一天长大,十天后,妈妈就把小蚕从纸箱拿出,放在一把筛子里,筛子底部垫一层纸。这是二龄期,蚕很小,显黑色,密密麻麻的。很象小蚂蚁一样。这时蚕的食量很小,一天只需投十多匹桑叶就行。移动蚕蚁一定要注意,千万不要用手指接触小蚕,稍不注意,就把蚕蚊捏死。所以要用鹅毛轻轻扫动。
蚕分为五龄,每龄约五天,三,四龄期间,蚕呈白色,肉乎乎的,好可爱哟。但也有人见到很害怕。这时蚕的食量最大,除休眠外,不断吃桑叶,从不停止。三龄开始,需要提供大量桑叶。蚕不能饿,如果蚕吃不饱,其一,蚕会到处乱跑,不好收拾。其二,蚕做成茧后,蚕丝无韧劲而且薄,成品茧质量差,数量减少。故这期间需要充足桑叶饲养。三龄蚕期,食叶量骤增,所以不但要大量采叶,还要妥善保管桑叶,当天采摘的叶子,一般要平铺在薄膜上,抖松叶子,不要压紧。再适量洒水,以免叶子水份流失,发黄而变老。
当年母亲养蚕,家中没有桑树园,只有村庄的圩堤和屋前屋后几颗桑树,况且不只有两户养蚕,到了这期间,桑叶特别紧张,根本满足不了蚕食用。这时,妈妈会约上本村的几名妇女,到一河之隔的怀宁县人形河和金拱公社去采摘桑叶。
记得有农历三月下旬,早晨四点多钟,妈妈叫醒我,要我一起到金拱公社摘桑叶,(金拱,人形河一带属丘陵地带)。妈妈准备一担竹篮,两只箩筐。同村的四姑,书珍婶,云华婶等几个妇女一起,借着月光,踏着晨露。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路程。来到一座小山坡,天还没有亮,我们先找一个地方坐了一会。等天亮时,我们俩人一组,相隔的距离在两百米以内,谁喊一声,互相都能听见,防止迷路掉队。我们开始寻找桑树采摘,丘陵地区的桑树一般不是很高大,我和妈妈发现一颗桑树,妈妈站在地上摘低处技桠上的叶子,我爬到树上摘高处的叶子。如果枝头上摘不到的,我尽力站在上面,将枝桠压低,让妈妈站在地上摘,实在不行,我就将桑树折断,桑树枝的韧性强,想折断可费力。但吃力不讨好,还被妈妈骂一顿,妈妈说:“都像你这样摘桑叶,要不了两年树枝就光了。"我真有点不服,我想:管他嘞,只要今天有叶摘就行。两个多小时后,我们釆摘了一担桑叶,因为一早上的劳动,我真觉得又渴又饿,妈妈递给我带来的小麦粑,我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,然后在附近人家的水缸里,舀了一瓢水,“咕噜咕噜"的喝下。八点多钟,两箩筐都已装满,妈妈和几个妇女,每人挑着一担桑叶匆匆回家,上午蚕还等着这些叶子畏养。
养蚕不仅是辛苦活,而且是要有经验和技术的,一,二龄期,蚕对温度非常敏感,屋内一般要求在15度以上。三,四龄期,屋内一定要通风。还要防止蚊子叮咬,一旦被蚊子叮上,蚕就必死无疑。这些都是养蚕人必须懂得的常识。老鼠使养蚕人很头疼,晚上,如有老鼠跑到蚕群中,那么一簸箕的蚕,可能一半以上遇灭顶之灾。妈妈常常三更半夜起床,将自己用竹子制做的“闹鸡扞"敲几下,(将竹子破成几片,竹片之间互相敲打发出响声)。吓唬,吓唬老鼠,使其不敢出洞。
蚕的三龄期到了。妈妈将蚕均匀的分到四至五个簸箕内。畏养时,桑叶一定要分配合理,使同批次的蚕均匀生长,结茧,摘茧和销售高度一致。再者,桑叶投放量要适量,少了蚕宝宝吃不饱,多了遭成桑叶浪费,而且剩叶和蚕粪在一起,很不卫生,也可能产生发酵,产生有毒物质,造成大量蚕生病,甚至死亡。妈妈常说:“蚕要勤剔,娃要勤洗",养蚕要家照料婴儿一样尽心。四龄期的蚕,食量特别大,一天要撒叶数次饲养,半夜二点左右还要起床撒一遍桑叶,有时我也起来帮帮妈妈,那时,只听见万条蚕宝宝呑噬桑叶,“唰唰唰唰"的清脆声,如同小雨洒在瓦上的声音。
蚕宝宝四龄后期两天,开始“脱皮"大眠,也就不吃叶了,蚕经过四次脱皮,首先蚕体发黄,然后变得非透明亮晶。老人们称“熟蚕"。这个时候妈妈最辛苦。要给蚕宝宝搭建结茧的窝。材料是用上个年头留着的油菜桔杆,豆桔杆和林园中打下细竹技,松松的扎成小山形。
妈妈这时候每晚检查蚕宝宝两次,晚饭查一次,半夜还得查一次。检查是将已大眠的蚕放在煤油灯下照一照,确定蚕宝宝完全脱皮,身体内没有小黑点后,放到搭建的桔杆和竹桠下,持续五至六天,妈妈要将上万只蚕宝宝,逐个逐个的检查放好。如果认真观察,可以看出,第一天上架的蚕,一点一点吐出丝,一层薄薄的丝网将自己包围起来。几天后,一个白花花的椭园形蚕茧形成了。妈妈从桔杆上摘下茧子,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。说道:“今年的蚕没有缺桑叶,蚕茧的品质非常好,一定会卖个好价钱。"蚕茧摘下后,应及时卖出,如果时间长了,茧中的蛹长成蛾破茧而出后,不但减少蚕茧的重量,而且蚕茧变黄,品质下降。这是养蚕人最忌讳的事。
春蚕从卵虫到幼蚕,成蛹,最后破茧而出成为蛾,虽然只有短暂的几十天。但它一生劳作,默默无闻,任劳任怨,让自已的生命化蝶而去,耗尽自已毕生的能量,吐尽自己最后一根丝。将毕生的劳动成果奉献给人类,才得到“春蚕到死丝方尽"的赞喻。
春蚕只食几茎绿叶,却吐一片锦绣。生命不息,吐丝不止的高贵品质。将给人们留下了深深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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